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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庆假期,我和重庆医科大学的7名志愿者带着9名特殊孩子、1名普通儿童,走进中梁镇"林间小隐"。
这里有幽幽竹林、弯弯田埂、烂漫野花、还有沉甸甸的红薯地,山野气息扑面而来。拔草、竹筒饭、用劳动"赚钱"兑换午餐……这一天的内容满满当当。但比活动本身更让我们欣喜的,是孩子们状态的变化:从"要我做什么",变成了"我要去做"。我们始终相信:康复要为生活服务。康复训练更要落地生活化。
教室里的桌面教学很重要,而真实的田野、辛勤的劳动、同伴互动的社交,也是孩子们能力真正生长的土壤。这次外出融合,我们以"轻劳作、强社交、重实操、融康复"为核心:不做高难度、有风险的器械劳作,只设计孩子能力所及的体验项目。不止于动手干活,更在每一环节里嵌入等待、规则、社交与表达的训练目标。
01?拔草:从"拔不动"到连根拔起,孩子收获满满的自信
到达目的地,孩子们的第一项任务,是清理田间的苍耳。看起来简单的活,对孩子们来说却处处是难关:很多孩子手上没有力气,攥住了草却怎么也拔不动;还有的孩子不知道要抓住根部,只会扯叶子——叶子断了,根还留在土里。我们没有替他们做,而是弯下腰下来示范:手指攥住靠近根的地方,朝自己的方向用力。一个人拔不动?那就求助,两个人、三个人合力一起拔。慢慢地,草地上开始有了一株株连根拔起的野草。孩子们举着自己的"战果",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。小玮是一个特别内向的孩子,也是平时被保护得比较多的一个孩子。他说话温和,很少主动开口,要么一说话就像机关枪哒哒哒,非常快速的讲完,我们很难听清他讲的内容。去田间的路上,我们就给他定下了今天的目标:要大声跟"老板"讲话,把话讲慢点,还要动手干活,"老板"才会给我们发工资;有了工资,才能吃到午餐。一开始,他不愿意说。我们就多等待、多示范、多鼓励。从被提醒着说,到自己主动说;从蚊子哼一样的音量,到"老板"能清楚听见的音量——他做到了。
更让人惊喜的是拔草。最初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拔,也拔不动。可到了后面,在志愿者哥哥姐姐的支持下,他找到了方法。后面他拔得又快又多,成了拔草队伍里的"主力军"。当他抬起头、露出那种特别灿烂的笑容时,我们忽然明白:劳动带给孩子的快乐,真的不止于此。苍耳这种植物,浑身带小刺,一不小心就粘在头发上、衣服上。拔草活动结束时,我们借着它设计了一个温暖的环节:孩子们互相帮忙,摘掉同伴身上粘着的苍耳。老师会这样引导:"睿睿,去帮辰辰哥哥把衣服上的苍耳摘掉吧!"辰辰哥哥又会转身,帮前面的同学清理。你帮我、我帮你——精细动作练到了,注意力练到了,同伴之间的关照,也在悄悄生长。这样的学习,比单纯的课堂作业有趣、有意义得多。
02?竹筒饭:总是撒漏食材的孩子,满满学会了稳住双手
装竹筒饭是个精细活:小邓一开始舀取食材时,总是把控不好力度。舀起来稍不注意食材就漏出来了,一不小心又装满了,食材溢出竹筒。没关系,慢慢来,志愿者哥哥耐心的给与支持,一遍遍示范,“我们把勺子反过来,轻轻倒进去!”一边握住小邓的手,同时扶住勺子,稍微带点力量,引导小邓把食材一点点装进竹筒。
小邓难以对准竹筒口,会频繁的将食材撒出来,哥哥便引导他把竹筒凑近盆沿;小邓够不着筒口,就引导他调整角度,将竹筒拿倾斜一些。手眼协调、手部控制、专注力,都藏在这一次次装填里。小邓装满竹筒饭时高兴地为自己鼓掌。果然,自己动手,才知道"收获"二字的分量。这份亲手参与制作的竹筒饭,注定格外香甜。
03摘花与插花:东张西望的孩子慢慢安静下来
采野花听起来浪漫,做起来却是精细动作的一大考验。辰辰一开始是用手直接把花朵和叶子"撸"下来的,他不知道折断花枝。我们反复示范,带着他练:两根手指捏住花茎,轻轻一"撇",一朵完整的野花就摘下来了。睿睿一开始东张西望,注意力很难集中,一出手花朵就直接扯坏,志愿者不厌其烦陪他练习:“捏住这里,摘下来。”“对,用力,从这里掰断。”终于,听到清脆的花枝折断的断裂声。孩子终于明白了如何用手配合把花枝折断,当他慢慢掌握手部发力配合的技巧,专注投入完成手上的任务——这份专注,正是康复训练中我们一直期待看见的模样。采摘回来的野花,当然不能浪费。我们找来花瓶,引导孩子在茶室动手插花。一拿一放之间,山野的生机与美感,把茶室的空间装点得温馨又浪漫。
04清理红薯泥:那个被反复要求“返工”的孩子笑了
采摘路上,看到一位爷爷在地里“麻”红薯泥,作为特教老师的我,怎能错过如此难得的生活体验机会?和爷爷沟通后,孩子们来到地里帮忙清理红薯上的泥土。志愿者一对一陪伴孩子参与劳作,一进地里,便纷纷带着孩子忙碌起来。一旁的小白很认真,很快就“麻”完了一筐红薯。“这个上面有很多泥土,要返工哟!””这里也需要再清理一下。”站在他旁边的阿力想要上前搭把手,我们及时制止,把完成任务的机会留给小白。一心求速度的小白,一次次接到返工要求,却没有放弃,认真把红薯全部清理干净。完成任务那一刻,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。
05竹林工作坊:午餐,是烤自己的努力“赚”来的
这一天的重头戏,是午餐。竹筒饭、烧烤、饮品,我们不直接发给孩子,而是搬出了成熟的工作坊模式:老师和志愿者向孩子们发布任务,孩子们通过努力去完成任务、赚取"工资",再拿"工资"去找角色扮演的"老板"购买。完成蹲起、和5名不同的志愿者或同伴击掌、单脚站立、模仿动作、唱歌、帮忙清洁场地……
每项任务都能兑换对应的美食。“老板,我要买两串烤肉!”“老板,我想要一杯可乐!”志愿者化身卖烧烤的老板,林间小隐招募的小义工也加入我们的商户队伍卖起了饮料,普通幼儿子航也来担任保安。烧烤区烟火升腾,烤串香气四溢,刚烤好的烧烤串很快就被兑换一空。负责烧烤区的老板和义工烤出香喷喷的烤串,端一盘就光一盘,毕竟,自己劳动换来的美食就是香呀!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,我们几个“老板”见机坐地起价,利用"上调物价"进行教学。“老板,太贵了,3块钱可不可以?”“食材没有多少了,涨价啦,现在要卖5块,你有没有五块钱?”一来一往,让孩子在“被坑”“被纠结”的过程中去思考,去学习沟通与表达。
让我们动容的,是孩子们状态的变化。还记得七八月份外出时,辰辰还会有情绪、不配合,一着急甚至会用手打老师和同伴。而这一次,他一开始似乎觉得"赚钱"跟自己没关系,安静地待在一边。可当他发现身边的同学都动起来了、人人手里都有了吃的,他主动凑过来问:"这个多少钱?我要买,我要买烤肉!"没有钱的时候,自己主动来做任务,那个曾经被动参与的孩子,如今带着笑容,主动参与进来啦。从被动到主动,从"不懂赚钱、不懂花钱",到自己赚工资、自己找"老板"交易——这一天,我们把康复课堂搬进了竹林,也真切地看到了康复训练的成果。一天的活动结束了。
孩子们亲手拔了草、摘了花、装了竹筒饭、清理了红薯,用自己的劳动换来了午餐,饭后还徒步消食,这一天体验感满满,也让我们看到了孩子们的变化。把课堂搬进田野,让孩子们在自然的、真实的生活场景里,学会手怎么配合、话怎么说出口、规则怎么遵守、同伴怎么互助——这就是我们坚持带他们走出来的理由。
感谢重庆医科大学志愿者服务工作部7名志愿者的全程陪伴与付出;感谢中梁镇林间小隐的老板和义工家庭,给与孩子们包容与帮助。